处江湖之远居庙堂之高 《山歌情》在京成功上演启示

处江湖之远，居庙堂之高
——《山歌情》国家大剧院成功上演之启示

○特派记者 张秀峰 李国生 龚文瑞

　　时间可为万物添上岁月的痕迹，也可以使之更具风韵。赣南采茶歌舞剧《山歌情》就是一部岁月渐远、风韵更佳的大戏。

　　金色的北京，丹桂飘香。美丽的长安街，火树银花。首都庆祝新中国60华诞的喜庆还余韵悠悠，带着赣南870万老区人民深情厚谊的《山歌情》剧组启动了北京献演之旅。10月28日晚，绚丽迷人的国家大剧院再次为如潮的掌声浸洇，应中宣部、文化部邀请参加“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60周年献礼演出”的赣南采茶歌舞剧《山歌情》唱响国家大剧院，在如潮的掌声中华丽谢幕。这部源自民间的地方戏剧，因为其原生态的戏剧表演和感人至深的戏剧内容以及充满魅力的表演，在充满现代意韵的音乐灯光舞台设计铺佐下，将赣南采茶戏的精粹演绎得美轮美奂，给首都观众献上了一台丰富的艺术大宴，赢得了空前的成功！人们惊喜不已：一个生长于乡村田野的地方戏种，堂而皇之地登上了艺术象牙塔；一束来自革命老区的艺术之花，携着乡土的芬芳绽放在中国艺术的最高殿堂！

　　显然，《山歌情》在国家大剧院的成功演出，揭示着一种深刻的文化内涵，昭示着一种深远的人文意义，其艺术价值与社会影响是不可低估的。“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这是北宋著名政治家范仲淹的名句，取其中“处江湖之远，登庙堂之高”来比喻今天的《山歌情》毫不为过。《山歌情》导演张曼君如是说。

　　在戏剧艺术圈内，有一位著名的越剧艺术家曾经说过：“如果有哪天我能在国家大剧院演出，我的梦想就实现了！”今天，赣南采茶戏乘着乡野之风飘然而来，踏着采茶新歌款款走进了国家大剧院，不也正是承传发展壮大赣南采茶戏的数十代艺术家们的梦想得以实现了吗？！因此，10月28日复排后的《山歌情》在国家大剧院的成功上演，对赣南采茶戏这一地方戏种来说，是一次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成果化的最大体现，是一次从“江湖”步入“庙堂”的宏大进步。

　　与《山歌情》十六年风雨相伴的导演张曼君深情地说：十六年，岁月改变了许多事物，唯有对《山歌情》的情没有变！对《山歌情》的成功演出，她充满激情地比喻：仿佛天地之间架起了一道绚丽的彩虹！记者理解，她所指的“天”乃展示国家最高剧目水平的国家大剧院，“地”乃源自乡野囿限于地域的草根性民间性地方戏。赣南采茶戏借助《山歌情》这朵艺术奇花，以其厚重如磬而独具魅力的赣南客家文化，在天地之间绽放异彩！

　　张曼君是赣南采茶戏乃至赣南客家文化的守望者，她对《山歌情》有着比常人更高层面的理解。自《山歌情》创作伊始，她就一直与之风雨相伴。1993年10月，全国地方戏调演，剧组一行走水路，从九江到重庆到成都，整整历时一周。整个剧组的演出费用只有区区5000元，而且当时没有一个评委认识她。但《山歌情》精彩绝伦的演出让所有评委认识了她，认识了赣南采茶戏，认识了赣南。汇演结束后，有五台戏入围，但在戏评会上，几乎没有人讨论另外四台戏，评委们喋喋不休、议论不止的一直是《山歌情》：太好了，原生态的语言音乐表演，充满深情的历史讲述！评委们全票推选它为榜首，文化部领导当即邀请《山歌情》剧组入京演出。同年12月，北京人民剧场公演《山歌情》。随之，诸多的荣誉接踵而来——主演龙红与张曼君次年同获文化部颁发的中国戏剧第11届梅花奖，《山歌情》获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 、文化部“文华大奖”、“首届曹禺戏剧文学奖”等数项国家级荣誉。

　　赣南采茶戏是一种纯地方戏种，是江西境内采茶戏的宗门，在赣南及粤闽赣及港台和东南亚地区广为流传。特别在赣南，乡村每个节庆日都必定是采茶戏三角班最活跃的季节。可以说，赣南采茶戏源自安远县九龙山麓美丽的茶篮灯舞，因为根植民间，所以具有很强烈的草根性和民俗性，早已为客家人所热爱并代代相传潜入每一个人的血脉之中。虽经400多年岁月磨砺，但其强势的草根姿态仍鲜活无比。

　　有意义的是，经过60年不断提升与改造的赣南采茶戏，在保持传统曲牌和民间艺术特质（如水袖舞、矮子步、且歌且舞、诙谐、幽默等）的同时，融入现代元素，特别是从主旨上自觉地为人民服务、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服务，呈现出传统文化与时代精神用艺术形态融合的高姿态。而正是这种源自民间的艺术因为呈现适应时代精神的高姿态，使得赣南采茶戏有了昂然走进新时代，走进代表国家一流水平的国家大剧院的实力。传统艺术与时代主旨完美融合，当是《山歌情》获取成功的另一个重要因素。

　　有这样理性的认识作基础，我们对《山歌情》的成功就可以有了感性的理解，即给予世人的不仅仅是采茶戏且歌且舞的迷人韵味、如诗如画的舞台效果，也不仅仅是为生存坚强隐忍的客家精神、为正义慷慨赴死的感人故事等艺术优长，其最大意义或在其深远的文化意义，即通过《山歌情》走入国家艺术大剧院圣殿这一事实表明，赣南采茶戏这一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不仅没有落伍，而是在领袖风骚，甚至成为一个文化标杆——它标明源于草根的采茶文化同样可以散发出象牙塔之圣光！也难怪张曼君导演会情愫激昂地说：赣南采茶戏从乡土出发完成进京这一过程，是一次壮举，它向世人表明赣南采茶戏这一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正在趋于成果化，《山歌情》的成长过程完全可称得上一种文化现象——赣南采茶剧现象、客家戏剧现象、民间文化现象。

　　由此我们可以有一个设问，即世相万千、文化泛滥的人类信息时代，人们对文化或戏剧是否应当有一个重新的审视与评判。一个优秀的文艺作品，究竟是用艺术的标准去度衡，还是用政治的眼光去打量，或用市场的法则去评估？《山歌情》十六年长盛不衰的文化现象从一定层面对这个问题给出了答案——根植土地，真正具有艺术感染力，不被时间淘汰的戏才是好戏。

　　新时期的文化新理念，文化是生产力，文化是一个地域最有特色的名片。近年，张曼君为湖北荆门市执导了一台戏——《十二月等郎》，结果一炮打响，迅速走红全国，现如今在全国各地巡演不止。全国人民因为这台戏而知道了荆门这个地方，从此走出了世人“只知荆州不知荆门”的历史怪圈。文化品牌的社会效力不言而喻。

　　赣南，同样属于经济欠发达地区。与沿海经济发达地区相比，我们的经济显然优势不够，但我们有丰饶如斯的地方文化，有赣南采茶戏这类具有顽强生命力与影响力的文化产品，我们完全可以通过做文化产业找到经济社会发展的突破口。这次《山歌情》被中央调京参加庆祝新中国成立60周年戏剧汇演，江西省及赣州市两级领导高屋建瓴，以前所未有的力度支持这台戏的复出，就足以说明文化是生产力，是可以形成产业促进地方经济社会发展的。

　　从这个层面来理解，《山歌情》进入国家大剧院，就多了一个相当宏阔的现实意义——它标志着赣州这块土地及这块土地上生活了几千年的客家人从此多了一扇被全国人民了解与关注的窗口。尽管《山歌情》仅仅只是一台戏，但戏可以衍至文化衍至事业；尽管这台戏所表现的只是红色内容，但红色可以揭示真理鼓舞前行；尽管戏所反映的只是那个年代，但历史可以观照当代影响未来；尽管戏所运用的只是采茶歌舞，但采茶可以折射传统传达人文。事实上，在国家大剧院上演的赣南采茶歌舞剧《山歌情》，以一派浓郁生活气息，在充满人性的基础上，叙述红色，叙述理想，叙述历史的同时，正是在叙述这块土地，叙述地域文化，叙述人文精神。所以，《山歌情》的成功展演，某种程度上也是赣州戏剧赣州文化乃至赣州形象的树立，站在这个高度理解《山歌情》，它的艺术魅力与人文价值就被赋在了同一高度上。